佛光大學 Fo Guang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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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大學 佛教學院/佛教學系佛光大學佛教研究中心於2026年6月9日舉辦佛教教學工作坊，邀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兼副所長林聖智老師，以「北魏平城時期墓葬圖像的研究與展望」為題進行專題演講，內容聚焦北魏平城時期墓葬圖像的研究脈絡、考古材料、圖像風格與佛教因素等。
講座一開始，林聖智老師首先對北魏平城時期墓葬圖像的研究進行詳細的文獻回顧。他指出，有關北魏平城時期墓葬圖像的研究，大致可分為三個階段。第一期為「初步發現」階段，時間約為1965年至2005年。此一時期的研究主要建立在考古發現與墓葬材料的初步整理之上，例如山西大同司馬金龍墓、寧夏固原北魏漆棺墓，以及大同地區北魏墓葬群等重要材料陸續被發現與出版，使學界開始注意到北魏平城墓葬圖像在北朝藝術史中的特殊意義。
第二期為2005年至2017年，可稱為「新材料的持續出土」階段。此一階段中，石質葬具、壁畫墓與墓葬群等材料不斷增加，使研究視野從單一墓葬逐漸擴展至區域文化、墓葬制度與圖像功能的整體討論。林老師特別說明，這一時期的研究不僅關注墓葬圖像的形式與題材，也開始討論墓葬中的佛教圖像、裝飾系統、墓主身分與族群文化之間的關係。
第三期則為2017年至2026年，研究逐漸聚焦於北魏平城及其相關區域的整合性問題。林老師指出，近年研究不再只是將平城墓葬圖像視為孤立的藝術材料，而是將其放回北魏政治、族群、宗教與區域文化流動的脈絡中加以理解。此一階段的研究特別重視平城作為北魏早期都城的歷史位置，以及拓跋鮮卑統治集團如何透過墓葬圖像、葬具形式與佛教元素，呈現其文化身分與政治秩序。
在正式進入圖像分析之前，林老師先回顧魏晉十六國時期墓葬藝術的變化。他指出，魏晉以來中原地區盛行「薄葬」，漢代以來厚葬與畫像石、壁畫墓的傳統逐漸轉變；然而，東漢壁畫墓的若干傳統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在河西、遼東、高句麗等周邊地區保留下來。這些區域傳統，後來成為理解北魏平城墓葬圖像的重要背景。林老師進一步說明，北魏平城時期具有承先啟後的歷史意義。北魏平城時期約為398年至493年，這一時期不僅開啟北朝墓葬圖像的新局面，也涉及北魏統治集團的身分問題、區域文化的重新整合，以及佛教圖像與裝飾在墓葬空間中地位的提升。林老師特別以「何為拓跋鮮卑？」為問題意識，提醒與會者不能將北魏簡化為單一民族或單一文化，而應理解為由不同游牧民族所組成的部落聯盟，同時具有北亞游牧民族史與中國王朝史的雙重性。
講座中，林老師依序介紹山西大同北魏沙嶺壁畫墓、解興石堂、張智朗石堂、宋紹祖墓石槨、司馬金龍墓、方山永固陵，以及寧夏固原北魏漆棺墓等材料。其中，沙嶺壁畫墓年代為北魏太武帝太延元年，即西元435年，是目前所見北魏最早的紀年壁畫墓之一。林老師以此提出關鍵問題：這些墓葬圖像究竟是漢代壁畫傳統的延續，還是北朝墓葬圖像的新開端？
在圖像內容方面，林老師透過墓葬壁畫、石堂、石槨與漆棺等材料，分析鞍馬、牛車、神獸、伏羲女媧、東王公、西王母、供養人、僧人與佛教題材等圖像的組合方式。他指出，北魏平城墓葬圖像並非單純承襲漢代圖像傳統，而是在多重文化互動中形成新的視覺語言。尤其佛教圖像在墓葬中的出現，顯示佛教不只是信仰層面的存在，也逐漸成為墓葬空間、亡者世界與身分表述的重要組成部分。林老師也特別談到佛教因素的重要性。他指出，在北魏平城時期，佛教圖像與裝飾不只是附屬性的宗教符號，而是在墓葬視覺系統中取得新的位置。例如石堂上的僧人、供養人與香爐圖像，反映出佛教儀式、供養觀念與喪葬文化之間的結合。這也使北魏墓葬圖像成為理解中古佛教藝術、墓葬禮制與社會文化轉型的重要材料。
演講最後，林聖智老師提出北魏平城墓葬圖像研究的未來展望。他認為，未來可從四個方向繼續深化：第一，重建北魏人物畫風格的系譜；第二，探討平城與其周邊地域文化的互動；第三，分析壁畫主題與墓主階層之間的關係；第四，重新評估佛教因素在北魏墓葬圖像中的重要性。透過這些方向，北魏平城墓葬圖像研究不僅能補充北朝藝術史，也能進一步連結佛教史、族群史、喪葬文化史與中古中國視覺文化研究。本次講座內容豐富，林聖智老師以清晰的文獻回顧、細緻的圖像分析與宏觀的歷史視野，帶領同學重新理解北魏平城時期墓葬圖像的學術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