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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任院长

【大师、佛教学院与我】



文/万金川院长(任期104至109学年度)

|一・传统书院于现代大学的意义|
对中国教育史和西洋教育史略有所知的人大概都知道,宋代兴起的书院,原初是由禅院慢慢脱胎而来;至于今天普设于世界各地的世俗大学,其前身则是从欧洲中古时期的修院逐渐演化而成。
国际知名的高等学府,不论是英国的牛津与剑桥,或是美国的哈佛与耶鲁,在这些学校的建制之中都有一座历史悠久的神学院,而这种设置不仅仅在于标榜高等学府之中应有的求道精神,更有其昭示莘莘学子一个明确知识方向的深远意涵。

|二・与大师的南华初缘|
2009年,正值个人「学术休假」期间,一日突然在家中接获 大师来电,说要亲来舍下拜访,一介凡夫如何担当得起。赶紧回说:「岂敢劳动大驾!」于是彼此相约到佛光山台北道场会面。
事实上,能与佛光山结缘,还是因为当年南华大学初创之际,个人和不少大学时代的好友相偕南下,共襄 大师办学的盛举。并且任职期间更蒙 大师暨惠师父不弃,出任佛光山委讬南华大学辨理的佛教研究中心主任一职。其后(中略)挥别了南华五年的岁月而前往中央大学中文系担任教职。

|三・受讬为第二任佛教学院院长|
依照约定的时间,个人便前往佛光山台北道场拜谒 大师。一俟个人坐定,大师劈头的第一句话就说:「万老师当年你离开南华,真是南华的损失!」(中略)接着 大师便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约见我的用意。原来是因为佛教学院院长请辞, 大师希望个人能从目前工作单位借调到佛光大学服务一段时间,并出任佛教学院院长一职。说实在的,当时听到 大师这一段突如其来的话语,个人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也愣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回复 他老人家。

|四・大师愿景:佛教学院是高等学府之灵魂|
就在气氛瞬间似乎凝结的那一刹那, 大师却又缓缓道出了他心目中佛教学院的愿景:「我不是要办一所传统的丛林学院,那种以培育僧才为目标的学院,佛光山早已有之,并且如今也发展出了相当的规模。当然,我也不是要在佛光大学增添一所世俗性的一般学院,那没有多大意义。大学里可以增设的学院何其多,为甚么一定要设置佛教学院呢?因为一所大学,需要一个灵魂,需要一个确切的精神方向!我希望佛教学能够承担这项任务,并且勇于负起这个责任!」
顿时之间,个人当下就明白了 大师对佛教学院的期许,是希望这所学院能够成为佛光大学的精神象征,具体落实人间佛教的理念—以出世的心而行入世的事!在神圣化与世俗化的两端,好好承担起一座桥樑应该肩负起来的责任。
当时个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回说, 大师就让我来试试看吧!随即 大师便告诉周边的法师们,日后要全力配合万老师来把佛教学院办好。

|五・穿梭佛教学院初创时的身影|
在借调前往佛光任职的那一段时间里(编案:2009-2010年),不论是课程的重新调整或是师资的延聘,不但得到了前任佛光大学翁校长的大力配合,更得到 大师全力的支持,并告诉我一定要为佛教学院延请一流的师资。黄绎勳与宗玉媺两位学有专长的老师,一位是留学美国的博士,一位是留学德国的博士,她们两位优秀的佛学研究人材就是当年个人借调佛光的时候,敦聘而前来佛教学院任教的。
云水轩与海净楼是佛教学院的所在地,仿宋的建筑隐约于山势之间,轩门前方则是一片开阔,既可远眺太平洋,也可观见载浮载沉的龟山岛。游走在教室与寮房之间,徘徊于典座与香灯之际,共住、共食与共学的生活,使得整幢云水轩与海净楼成了偌大的一座情景教室,日复一日的上演着解行并重的现代戏码。灵秀的山水,自当孕育出不凡的气宇。能够潜玩其间的学子们,真是何其有幸!

|六・大师眼中的佛教现代教育|
在个人任职佛教学院的那一段岁月里, 大师不时便会前来学院访视并垂询院务。当然,大师莅临的时候,也总是同学们最欢喜的日子,因为 他老人家疼爱这些孩子,总是会带些礼物给他们。
除此而外,有几件令人始终难忘的事情,特别值得在此一提。
其一是 大师有一次突然前来佛教学院,并召集全院师生讲话。原来是 他老人家听说有同学被罚跪香的事情,特来查明事情原委,并且讲了自身过往在佛学院修学期间,的确是在棒喝之间成长的,但是今天再用同样的方式来教育孩子的话,那就是负责教育工作的人员无计可施的一种落伍行径,更何况礼佛原本是件让人欢喜的事情,岂可用来处罚。 大师并且表示,教育要现代化,要能够与时俱进,尔后不希望佛教学院再有类似的风声传出。

|七・佛教学院是为整个人间办的|
其二是此间有一个行之有年的传统,由各个相关单位包括各个不同道场兴办的佛学院以及若干高校的相关科系在内,轮流主办一年一度的佛学论文联合发表会。个人借调佛教学院期间,正好轮到本院主办这项佛学研究界的年度盛事。
在个人上山晋见 大师并当面禀告此事的时候, 大师随即开示说:「佛教学院不是为佛光山办的,它是为整个人间办的,万院长!你要开大门,走大路,与人为善,多多和其它道场交流,增加彼此的了解,大家都是为佛陀办事的啊!」

|八・悄悄挥别|
个人一年的借调期限眼看就要届满了, 大师与翁前校长也曾数度挽留。 大师并且还说:「中央大学并不缺一名教授,但是佛教学院很需要你啊!」然而,个人仍然因为一点私心而拂逆了 他老人家的挽留!因为中央大学的人事单位事前曾经告诉我,若是不能在一年借调期满归建的话,将会严重影响个人日后的退休权益,虽然个人并没有将此事禀明 大师。
悄悄回到原初的任职单位,继续过着教学的生涯,数年之间也没再过问佛教学院的事情,毕竟不在其位,便不应该再谋其政了。

|九・重续佛光缘:佛教研究中心|
及至又再次到了个人的「学术休假」,这次是惠师父打了电话给我,也是相约在台北道场见面。这次谈论的事情,则是由于佛光大学新近成立了一个校级的佛教研究中心(编案:2013年),惠师父希望个人能够出面主持一些大型的佛学研究计画。
在答应承接惠师父交办的这项任务之后,个人又与佛光大学再续前缘,虽然这次的对象是该校的佛教研究中心。由于主持计画的关系,个人又经常穿梭在云水轩之间,同时并在佛教学院兼了一门研究所的课程。

|十・回任院长 不忘初心|
就在这项大型计画第一年期的成果发表会在佛光山盛大举办之际, 大师除了亲自召见与会的国际学者之外,更私下问我何时退休,愿不愿意再到佛光大学任教。我回说,退休后只打算閒在家中养老! 大师笑着说:「我马上就要九十岁了,慈惠法师也快八十了,都还在忙,你怎么可以说要退休,要养老呢!」当下真让我羞愧的无地自容。
于是我便提前退休而又到了佛教学院任职(编案:2015年)。就在个人重新回到佛教学院, 大师又亲临学院为全院师生打气,又再次要求佛教学院一定要成为佛光大学的灵魂并为此而奋斗,同时也要肩负起沟通神圣与世俗的责任。

(各段落标题为小编加。文收于佛光大学佛教学院十周年纪念特刊《十年云水 百年树人》,2018年,页6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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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18年1月21-22日 佛教学院教职员共识营与大师合影。万金川院长为大师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