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选择艰难的路—谈谈佛教学系行门书院教育的理念

  • 2022-03-14
  • buddhist网站管理员

文/郭朝顺院长

2022/3/3 (期初全院集合勉励话语)

寒假在家中看了一部日剧:「先に生まれただけの仆」(中译:不过是先出生的我);日文汉字的「先生」的就是老师的意思,所以这剧名在玩一个双关语的梗:先生(老师)不过是先出生的人罢了。剧中描述一个原本的企业集团菁英,因公司内斗,而被派去当集团所属的中学校长。虽然他不懂教育,但却因为他的热情,感动了校内原本冷眼旁观、等看笑话的老师们,进而感动学生,最后逆转了学校的现况。

剧中最令人热血的是,学生们因为感受到老师们的热情与用心,主动到校外去向人推荐自己学校,邀请初中生及家长们前来参加学校说明会,并展现出充满自信的节目表演,最后合唱校歌那一幕,感动了全体师生及参观的学生及家长们。当我看到这一幕时,我就跟我太太说:如果学生没有认同老师以及学校,是不可能作这些事的。然而,这样主动的热情,我却在佛教学系的同学身上看到许多次,而且不限于招生。

我曾多次和同学们到全台各道场作招生说明,由同学现身说法,告诉大众他们在佛教学系的学习经验与感动;我也看到许多同学,即便课业忙碌,他们还是愿意拨出时间,为系上制作各种宣传海报、文宣;我也看到明明行堂、典座才忙完的同学,因为为街友送暖活动,未稍事休息便一起冲到台北或者罗东,直到深夜。我也常常听到学校各单位夸奖我们的学生认真主动,因此乐意找系上学生工读;最近也听到回山实习的单位主管告诉我们,欢迎同学毕业后,回去他们单位任职。这便是我们为何选择一艰难的道路,坚持实施行门书院教育的原因。
现今社会流行的常是「轻松自在」的道路,讲求「作自己」;在佛陀的教诲之中,却认为一切痛苦的根源,就在「我执」,因此佛教与世间法在这一点上,便似乎会产生对立。不过,如果深入来理解的话,我们应该会知道「作自己」与「去我执」并不见得会对立。会对立的是,把「轻松自在」当作是「自己」,却没想到,想要「轻松自在」的念头,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业习,诸如:不想受到规矩束缚、不想听人教导规劝、不想自我精进、不想为人服务、不想多事麻烦、不想要改变等等。当一个人不作任何改变,自然是「轻松自在」地「作自己」。

如各位所知,书院教育是与行门的「佛教行持」课结合在一起,因此我将之合称「行门书院教育」。这个课程共分成四个部分:1佛门基本知识(包括佛教礼仪、法会实务、禅堂规约、基础禅修等);2修持实践(共住、共食、共学与日常作务,以及禅净法门);3生活文化讲座(各种演讲、社团活动、工作坊);4服务实作(系学会、研究生学会、新闻公关、图书管理、网页维护等各组)。我是这个设计的始作俑者,因此可以说明这课程设计的基本精神。
这虽只是每学期一学分的院级必修课程,但几乎动用了全系的老师,不论规划或者执行,都是全系老师共同参与的。因为我们认为,除了书本的学问外,于事中磨錬出关怀他人、为人服务的态度,以及合作共学、相互成就的能力,这是教育中尤为重要且能受用一生之事。而且这也符合星云大师所常强调的「我在众中」,百丈禅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以及菩萨道之「慈悲利生」的精神。

教育不是只为了填塞知识或训练谋生的技术而已,对佛教教育而言更是如此,故尤其重要的是,先求正知正见的养成,如此才能运用所学来利益众生。诸位都是佛教学系的学生,这一点应该是很容易理会的。尤当诸位身为佛教徒,受持了佛教戒律,即当知戒律以及一切规矩,都是为了调伏自己往习既有的业力之身,因而主动持守的。由于业身的净化,故我们可以逐渐获得定力,有了定力便应开发智慧。这戒定慧三学,是佛陀自古传下的解脱法门,我们便是将这个法门,用来设计行门书院教育的种种制度。目的便是要,透过生活修持实践之遵守,先学会行堂典座以及种种作务的规矩,然后不畏事繁而稳定自己的心行;在服务实作中,学会如何处理事务的各种能力与智慧;生活讲座是用以开拓生活及生命的视野,社团活动则是用以涵养自己的品味、眼光与胸襟;凡此诸种种,也皆可与佛门知识,以及系上老师所教授的诸部经论相互印证。

各位同学应该知道,学习佛法是艰难的,且要殊胜因缘才能获得机会。各位既然当初选择成为佛教学系的学生,想必当时也都知道,我们有种种共住、共食、共学的规矩,现在再将这些规矩的设计原因说明清楚,是想让各位了解,所有的设计都不是为了为难各位,减省经费或劳务人力,而是为了令诸位道业增长。如果大家更了解教育的设计用心,便可以用学习的心态,去体验在每个行动中的心行变化,从而更坚定作为修行人的自己(而不是轻松自在的自己)的愿行。

大学部的有位同学,上学期作了一件令我相当感动的学习实验,他试着要练习我在教授《华严经.净行品》中所说的,菩萨应时时以众生为念,因此试着在作任何事时,尽量以「当愿众生」来作发心。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练习后,他告诉我,虽然他无法时时作到「当愿众生」的发心,但这个修持实验已改变了他,甚至救了他,令他更勇敢主动、也更乐观地承担生活以及工作,也因此他参与了以前不敢参与的系学会工作,乐意为系上同学服务。听到他的例子,印证了「先生不过是先出生而已」的说法,而这也是我们何以选择这条艰难道路,坚持行门书院教育的理由。期待我们师生之间、同学之间,能够成为彼此的善知识,永远共学互成、常处众中,精进彼此之道业慧命。